休息的云 作品

第1866章 中都事重干系深(五)(第2页)

而对于在通泰等地开海口一事,潘季驯主要担心的事两点,第一就是海水倒灌所引起的盐碱化,第二就是对于食盐生产的影响,这两点确实是要注意的,潘季驯认为海势东迁和卤气淡薄势必会导致两淮的食盐减产,这个问题也必须提前有所准备。

这点朱载坖当然是有数的,朱载坖之所以大力发展长芦盐场,就是为了应对两淮的减产,在淮南朱载坖准备主要保证地方的利益,但是力保淮北盐场,朱载坖将自己的意见以御批的形式发给潘季驯,命令他设计相应的水利方案来。

而对于在凤阳实施大规模赈济以恢复凤阳的想法,内阁和户部在商量之后认为是可行了,毕竟现在大明的粮食储备也算是充足,而且今年东南粮食丰收,粮价较低,正好可以由朝廷收储东南的粮食,转运到凤阳,大规模的赈济百姓,用以将凤阳附近的流民都聚集起来,然后加以赈济同时将这些流民安顿下来。

大明之前也不是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的经验,之前为了鄂豫川陕四省问题,朝廷在勋阳设立勋阳府和湖广行都司,府治郧县,使流民就地附籍,然后加以安顿,帮助他们重新恢复生产,现在只不过在凤阳也是如此,朱载坖和内阁户部商量了之后认为在凤阳大破常格加以赈济是可行的。

通过在凤阳大规模实施赈济,将南直、河南等地的流民吸引到凤阳来加以赈济,充实凤阳的人口,然后才好兴修水利等一系列的工程,加强凤阳地域灾荒的能力,使得凤阳的附近州县的人口得以充实,这点内阁和户部还是支持的。

经过内阁和户部的商量之后,决定发银二十万元给苏松等地收购粮食,然后将苏松等地常平仓存粮三十五万石调拨给凤阳用以赈济灾民,命令南直、河南地方官府招揽流民,愿意留在当地的由地方官府负责安置,不愿意留在自己本地的,发给行粮送到凤阳来。

同时内阁辅臣们很清楚,大量的流民到凤阳,最重要的事情是不发生瘟疫和民变,在内阁的奏请之下,翰林医官院派遣医生,携带药材前往中都参与赈济灾民,同时给中都留守司士卒增发粮饷,调动江北的官军前往增援,弹压不法,同时给这些流民准备衣物、农具、种子等,使得他们能够开展生产。

朝廷正在为凤阳的赈济而调动大量的物资,而太子正望着中都空空如也的仓库的无能狂怒,中都是大明的都城,同样有着庞大的仓储机构,按照规定,中都的仓库中可以储备粮食九十二万石,负责支给中都留守司的士卒们和中都的官吏们使用的,但是眼下中都的仓库,空空如也,耗子进来都要饿死在里面。

朱翊釴在中都空空荡荡的常平仓中查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随行的重臣们脸色也是极为不好看的,朱翊釴回到了中都留守司,将中都的大小官员们叫来了之后,朱翊釴问道:“你们自己说说,中都的仓储哪里去了?”

一种官员们跪伏于地,高呼冤枉,朱翊釴说道:“中都仓储不存,尔等还敢喊冤,有什么冤屈啊?我太祖高皇帝拳拳以生民为心,凡有预备,皆有定制。洪武年间每县于四境设立四仓,用官钞买谷储贮其中。又于近仓之处佥点大户看守,以备荒年贩贷,官籍其数,敛散皆有定规。自古圣帝明王暨我祖宗成宪于兹,洪武中仓凛有储,旱涝有备,具在令典,民用赖之。比年所用州县匪人,不知保民,坠废成法。凡遇饥荒,民无仰给。中都仓储无粮,尔等还有何辞以为辩解?”

对于朱翊釴的愤怒,随行的大员们也是能够理解的,虽然之前中都守备姚臣就提醒过朱翊釴,中都的仓储有问题,但是也不至于一点粮食都没有,其实朝廷知道这些仓储,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猫腻的,即便是天子脚下的京通仓,一样也存在猫腻,但是猫腻总归是在朝廷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像这样官仓毫无储积的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朱翊釴直接问道:“姚臣,你是中都守备,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姚臣倒是为为这些官员们做了一些解释,之所中都的仓储空虚,主要原因还是中都的灾害频发,朝廷多次对凤阳府实行不同程度的免租、税的优待,视灾情的轻重程度予以减免赋税或其他税收。对于有些灾情发生突然或非常严重,当地仓储不能解决问题时,在朝廷的调度下将各地征收的粮赋参与贩济,即称截留,截留可分两种: 一是截他处起运之粮为己所用,二是留应起运之粮贩济本地。

朝廷蠲免了大量的赋税,再加上中都的赋税本就不多,这样下来的结果自然就是中都的仓储空虚,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中都原本就收不上来什么赋税,官仓本来就没有什么储备,中都的土地大略分成几种,第一是中都的勋贵庄田、皇室祭田、亲邻二十家的田产,这些都是直接免税的,地方官府是收不到一点钱粮的,而这些田地才是中都最膏腴的田产,官府却无法收到赋税。

而官府能够收到赋税的,就是这些大明初年的迁移到凤阳的百姓的土地,但是现在这些人早就逃亡一空了,官府能够收到的赋税是很有限的。

而且大明对于中都的赈济也是一言难尽,中都的官员们向朱载坖陈奏:“贩饥遣使得人,则民不劳矣; 若其不可者,饥非一邑,而生死之命,悬于旦夕,施之不急,则未能远遍,而馁者已死矣。施之急,则甫下车而即发金粟,唯近郭之人得逾一分而沾濡,而远郊不至,且府吏里青党不籍之游民,未尝饥而冒受。大臣奉使尊高,不与民亲,安能知疾苦之为保人。而以有限之金粟,专肉白骨邪 ! 此徒费国而无救于民之大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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