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道小写师 作品

第302章 舞王的鬼故事(第2页)

“有人在外面。”李承道握紧桃木剑,侧耳听着地面的动静。

地窖上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节奏与墙壁上的步法图分毫不差。接着是木板被踩响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地窖入口。

赵阳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师父,这步法……和我小时候梦里那个黑影跳的一模一样!他说要带我一起跳,跳到第七步,就能永远留下……”

李承道的黑手套下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掀开手套,露出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痕,伤痕此刻竟像活了一样,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纹路与墙壁上的血图渐渐重合。

“不好!”他低喝一声,“快出去!这是个局,用舞步引我们入阵!”

三人刚冲到地窖口,就看见月光下站着个穿素色旗袍的女子,手里拿着支沾着朱砂的毛笔,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她转过身,柳叶眉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捏着半张泛黄的纸,正是楚鹤的日记残页。

“你们终于来了。”女子的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我叫楚青瑶,是楚鹤的后人。”她举起日记残页,上面的字迹扭曲如蛇:“第二步,病者泣血,老者归位,怨者将出……”

地窖入口的月光突然暗了下去,一个黑影挡在门口,戴着“煞”相面具,正是哑奴。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楚青瑶,又指向李承道,最后指向墙壁上的血图,像是在催促他们继续跳舞。

赵阳看着哑奴的手势,突然想起梦里的细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第七步……第七步是献祭!他要找七个祭品,跳完七步,就能打开黄泉路!”

楚青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举起毛笔,蘸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血,在地上画出第四步的印记:“现在,该轮到‘怨’相了。你们说,下一个祭品,会是谁呢?”

月光穿过哑奴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影子正在跳着傩舞的第四步,而赵阳胳膊上的伤口,正随着影子的动作隐隐作痛。

楚青瑶掌心的血珠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她捏着那半张日记残页,指尖划过“怨者将出”四个字,素色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上面竟也画着半道傩舞步法,与地窖墙壁上的血图严丝合缝。

“楚姑娘倒是坦诚。”李承道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风沙的糙意,他重新戴紧黑手套,遮住那道蔓延的伤痕,“只是不知,这‘怨者’是你,还是藏在暗处的东西?”

楚青瑶的毛笔顿了顿,朱砂在砖上拖出道歪斜的线:“道长不妨猜猜。”她侧身让开地窖入口,露出身后那具“老”相面具,“张郎中死前说,他看见个穿嫁衣的女人在药铺里跳舞,戴着红绸面具,哭了整整一夜——那便是‘怨’相的预兆。”

赵阳的后颈像被冰锥刺了下。穿嫁衣的女人?他猛地想起昨天路过药铺时,窗纸上确实映过个模糊的身影,当时只当是药铺的伙计,现在想来,那身影的姿势分明是在弯腰屈膝,像极了傩舞里的“泣步”。

“师父,我去药铺看看!”他攥紧桃木匕首就要冲出去,却被林婉儿拽住。她的铜镜正对着楚青瑶,镜面裂缝里渗出的血珠凝成个模糊的影子,影子戴着红绸面具,正对着赵阳的方向缓缓下拜。

“别去。”林婉儿的声音发紧,“她在引你去。”

楚青瑶轻笑一声,将日记残页扔给李承道:“祖父的日记里说,‘怨’相面具最记仇,谁碰过它的宿主,它就缠着谁。张郎中前日给周老板的小妾看过病,那小妾三年前死了孩子,至今还在夜里哭——道长觉得,这怨气够不够重?”

周万金的脸“唰”地褪了血色,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院角的水缸,“哗啦”一声,积水里浮起个白森森的东西,细看竟是个小小的襁褓,上面绣着的虎头图案已被水泡得发涨。

“这……这是什么?”周万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林婉儿弯腰捞出襁褓,指尖刚触到布料,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镜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穿嫁衣的女人抱着死婴跪在灵前,张郎中背着药箱匆匆离去,楚鹤的日记上溅着几滴暗红的血,最后定格在具红绸面具上,面具眼窝处绣着个“怨”字,针脚里嵌着干枯的泪痕。

“是周老板的小妾。”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死在难产那天,穿着嫁衣下葬的。张郎中没能救回她的孩子,这怨气就缠上了他。”

话音未落,镇西头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像女人又像孩童,听得人头皮发麻。周万金腿一软瘫在地上:“是……是我家!在镇西头的别院!”

李承道拽起他:“带路!”

周府别院的门虚掩着,门环上缠着圈红绸,风一吹,红绸飘荡如血。刚进院就见正房的窗纸破了个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个穿红衣的影子在屋里转圈,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混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是她!是柳氏!”周万金缩在李承道身后,指着那影子抖个不停,“她生前最爱穿这件红嫁衣……”

林婉儿举起铜镜凑近窗纸,镜中影子的脸清晰起来——果然戴着红绸面具,面具下的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哭喊声里竟掺着笑。更吓人的是,她怀里抱着个黑糊糊的东西,细看竟是具缩小的“怨”相面具,正随着她的舞步轻轻晃动。

“她在哺养面具。”李承道低喝,“赵阳,拿镇魂铃!”

赵阳忙从法器箱里摸出铜铃,铃铛刚碰到掌心,就听见“嗡”的一声,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红衣影子猛地转过身,面具眼窝对准窗口,明明没有眼珠,却像能穿透窗纸看见外面的人。

“咚、咚、咚。”屋里传来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房门,节奏正是傩舞的“怨步”。林婉儿突然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她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哭嚎:“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别听!”李承道往她耳后贴了张黄符,“是面具在引你的执念。”他转向赵阳,“记住步法,第三步踏坎位,摇铃三声,破她的阵!”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红绸从缝里钻出来,像条蛇似的缠向赵阳的脚踝。赵阳咬着牙躲开,摇响铜铃,“叮铃铃”的脆响穿透哭声,屋里的影子动作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李承道推了他一把。

赵阳踩着第三步坎位冲进屋里,只见红衣女子正背对着他,抱着面具跪在地上,地上用石灰画着个诡异的阵图,阵眼处摆着个小小的摇篮,摇篮里空无一物,只有层黑灰。

“你的孩子不在了!”赵阳大喊着摇铃,“是周万金害死了他!”

红衣女子猛地转头,红绸面具“啪”地裂开道缝,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黑洞洞的眼窝。她突然尖啸一声,抱着面具扑过来,指甲又尖又长,带着股腐朽的气味。

赵阳本能地后退,却被门槛绊倒,铜铃脱手飞出,正好落在摇篮里。铃铛“叮”地响了一声,摇篮里的黑灰突然动起来,凝聚成个小小的婴儿影子,对着红衣女子伸出手。

“孩子……”她的动作顿住,红绸面具彻底裂开,露出张憔悴的脸,正是周万金的小妾柳氏。

就在这时,楚青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举着把匕首,刀尖闪着寒光:“怨者动情,正是收面具的好时候!”她突然掷出匕首,却不是刺向柳氏,而是瞄准赵阳!

“小心!”林婉儿扑过去推开他,匕首擦着赵阳的胳膊飞过,钉在墙上,刀尖沾着的朱砂滴落在地,竟在地上画出个“恨”字。

柳氏看到“恨”字,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像被点燃似的冒出黑烟,怀里的“怨”相面具却红光暴涨,挣脱她的怀抱飞向楚青瑶。楚青瑶伸手去接,面具却在空中转了个弯,直扑赵阳面门!

“破妄镜!”李承道大喊。

林婉儿忙将铜镜挡在赵阳面前,镜面裂缝突然扩大,涌出股白雾,白雾里浮现出个模糊的身影——竟是楚鹤!他穿着戏服,正对着个穿道袍的老者磕头,老者手里拿着的,赫然是这具“怨”相面具!

“是师父!”李承道瞳孔骤缩,“当年和楚鹤合谋的,果然是我师父!”

“怨”相面具似乎怕那白雾,在空中盘旋片刻,突然转向楚青瑶,狠狠砸在她胸口。楚青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面具却像长在了她身上,摘不下来。

哑奴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戴着“煞”相面具的脸转向李承道,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的左手——那里的黑手套下,伤痕已经蔓延到了肘部,纹路与地上的“恨”字渐渐重合。

赵阳突然想起在地窖里看到的步法图,第七步的位置赫然画着个道士的影子,左手戴着黑手套。他打了个寒颤,看向李承道:“师父……日记里说的第七个祭品,是不是你?”

李承道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楚青瑶胸口的“怨”相面具。月光穿过面具的裂缝,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影,那些光影正在慢慢拼凑,最终形成个完整的傩舞阵型,还差最后两步——“恨”与“煞”。

楚青瑶捂着胸口直笑,血沫从嘴角涌出:“祖父的日记里写着……‘恨者噬亲,煞者归位’……下一个,该轮到你最亲的人了,道长。”

她的目光扫过林婉儿,又扫过赵阳,最后落在李承道的左手,面具眼窝处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地上的“恨”字仿佛活了过来,正一点点向赵阳的脚边爬去。

楚青瑶胸口的“怨”相面具红得像要滴血,那些嵌在针脚里的干泪突然渗出湿气,顺着面具边缘往下淌,滴在她素色旗袍上,晕成一朵朵暗紫的花。她笑着咳嗽,血沫溅在面具上,竟被面具吸收进去,眼窝处的红光越发妖异。

“噬亲……”赵阳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看向林婉儿,她的铜镜正对着面具,镜面裂缝里的血影已经和楚青瑶的影子重叠。他猛地攥住林婉儿的手腕,“师父说过,你是被遗弃在乱葬岗的,会不会……”

“不会。”林婉儿挣开他的手,声音却有些发飘。她的指尖摸到铜镜背面刻着的小字,那是李承道收养她时刻的——“婉儿,见镜如见心”,此刻指尖下的纹路竟变得滚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镜里钻出来。

李承道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楚”字的玉佩,往楚青瑶面前一递:“这是楚鹤的东西,你该认得。”玉佩刚靠近面具,就发出“滋滋”的响声,面具上的红光剧烈闪烁,楚青瑶疼得蜷缩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摘面具。

“祖父的东西,自然认得。”她喘着气笑,“就像认得当年害死我娘的人——你师父的道袍上,也绣着和这玉佩一样的鹤纹!”

玉佩突然炸开一道白光,映出楚青瑶记忆里的碎片——穿道袍的老者举着火把,楚鹤的妻子抱着婴儿跪在地上,火舌舔舐着木门,女人的惨叫声里混着婴儿的啼哭,最后定格在老者袖口露出的半块玉佩上,正是李承道手里这块的另一半。

“是你师父烧了我家!”楚青瑶的声音凄厉如刀,“他抢了祖父炼到第七重的‘煞’相面具,还说要找个八字纯阴的女娃当容器——你以为林婉儿真是捡来的?她是当年那场火里唯一活下来的婴孩,八字正好纯阴!”